如此銳利

【一期三日】在我眼裡你如此美麗。(7/10)

01、配對是刀剣乱舞的いちみか。
02、題目是從網路上撿到的「悲戀30題」,隨便挑順眼的十題連貫寫,但生活很忙所以速度很慢。
03、創作本丸、創作審神者、非遊戲系統設定有,雷者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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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男士的工作配置是以月份為單位切割,分派庶務內勤、遠征探索、敵軍治退三大項工作。每項工作主要配合當下軍情,以遡行軍退治為優先事項,再進行其餘業務的規劃。
本丸東側向陽處有四面大門,分別作為四支部隊進行時間跳躍的介質,統一的藥醫門樣式看起來蔚為壯觀,而各門上所投影的部隊名單及時間目的地則是依據每月及每週戰事會議的決議,在發配任命書後隨即更換。

三日月宗近彎著一貫微笑,確認浮映在門上的成員以及目的地後,轉身開始穿戴手甲。
「隊長進行隊內確認。」審神者及刀劍男士們在面對四座大門前的廣間進行出陣前的最終整備。第一部隊做為近日退治主力,早早著裝完成的隊長長谷部握著刀,持續跟一期一振討論著情蒐數據與佈陣方式。

「頭飾歪了。」
今日同隊出陣的小夜拉了拉三日月的袖擺,眼神直盯著對方額上的流蘇。直到短刀提醒才注意到額上重心與以往不同的三日月宗近緩緩蹲向小夜,笑著說「得到小夜的關注有點開心呢,如果還能夠得到你的幫忙那就更好了。」
短刀點點頭後伸出遍佈疤痕的纖細雙臂,穿過難得與自己視線平齊的對方耳下,輕巧拆開右後方的繩結重新綁上。
「真是熟練呢。」
「還好。」
「謝謝你。」
「是一期哥發現的,三日月也可以跟他說謝謝。」

做為出陣前整備用的大廣間沒有隔間的門襖,三日月宗近無障礙地看向編入第一部隊,正在為太刀一期一振做最後檢查的人。專注的金瞳一如往常,直到對方收刀入鞘,三日月才收回直視的雙月。
「沒想到小夜也稱一期為兄長呢……等到遠征結束,我會記得跟他說聲謝謝。」語畢,小夜覺得三日月一貫溫柔的笑容似乎閃逝過與平日些微的不同,還來不及探問,他聽到審神者呼喚著自己。

「第四部隊,藥研藤四郎、小夜左文字、宗三左文字、三日月宗近。」
「大將,他們就交給我吧。」
「交給你了。記得任務嗎?」
「大坂城內的重要的資源,是吧。說是能量特別強烈,對於刀裝製作推測有難以估計的價值,只是之前討論時形體跟數量都不明確......現在的調查狀況有進展嗎?」審神者對提問的藥研搖搖頭「但目前已經測量出能量最強的時間,這趟需要你們到時間點後進行確認。」藥研收下審神者遞出的灰棕色陶鳩,陶鳩的頸子上繫著專屬於審神者,一種具備特殊回聲的鈴鐺。

「到了目的地後確認各項設備正常運作,並務必牢記任務之上的守則,禁止改變任何既定事實。」
「了解。」
「三日月跟宗三應該對大坂城很熟悉,標的時間為日落之後,藥研跟小夜要佔領夜晚的優勢,盡快帶資源回城。」
在審神者交代完所有任務細節,四支部隊成員已各自站在投影著自己名子的雄偉大門前,隨著門簷上的計秒倒數,三日月宗近緩緩閉上雙眼。

「武運長久。」
與倒數的零點同時,審神者拉動一雙掛在屋簷的搖鈴,四座大門則隨之敞開。門內漣漪著模糊的光線與影像,當與名單相同的的刀劍男士全數通過,四扇門扉便再次閉合。獨自一人站在廣間簷廊的審神者掛上內藏式耳機,張開左手掌確認浮空而出的生命監測系統正常執行,並將身體向上伸展至極限,舒張般旋轉了背膀。

「好,出陣!」


──


大坂城正處於戰事中。儘管他們不清楚本丸投影在門上、人類用來計量年代的數字代表甚麼意思,但城內的戰意對他們卻很熟悉。無論是全副武裝的武士,亦或在特定角落堆積的的米俵及火炬,若說這是刀生中最常見的光景也不為過。

「真是懷念啊!」三日月宗近看著夜中仍金光閃爍的大阪城這麼說到。
遠征的一行人漫步在焦急來往的武士間,他們很習慣自己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氣氛。無論在哪個時代,為了不造成時間勃論,他們的一切衣裝與用品都使用特別技術的線料及塗料製成,最基礎的功能便是無法以目視知覺到他們的存在,只要他們不主動與任何對象接觸,便能將影響降至最低。
「這場戰爭三日月應該也跟著出陣了吧?」
「嘛,這個時候已經不在大坂城了呢。」興趣盎然拖著下巴回想的同時,他注意到眼角正朝著自己方向快步而來的人類,斜身閃過理應看不見自己的人,他直盯著對方繞進轉角,身影被黑暗吞沒。

「三日月。」
其他三人站在稍遠的火炬下回頭呼喚突然停下的三日月宗近,宗三掛著有些揶揄的笑容說「沒想到堂堂天下五劍也會被回憶絆住呢。」便轉身繼續前進。藥研則無意多做探詢,與小夜一同稍待三日月跟上後便自逕向他說明因暫時落隊而可能沒聽見的搜索計畫。
「依照過去取得資源的慣例,對現在的特定時間有一定影響力,並被人類賦予祈念的東西便能有效取得資源。宗三說豐臣多把寶物藏在天守裡,想說便從那開始找起吧。」
「好,我知道了。」他們稍稍加快腳步跟上前方領路的宗三左文字。小夜一邊緩緩靠向三日月,眼神中有少見的擔心。

「三日月還好嗎?」
「沒事的,謝謝。」
「如果因為臭味不舒服,要說。」
「臭味?」
「小夜也注意到了嗎?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
短刀在夜裡向來比任何刀都要敏銳。直到這一刻另外兩把刀也注意到一股不尋常於環境中的氣味,雖然很淡但的確存在。然而三日月宗近笑了笑。
「再請藥研跟主上回報狀況吧,天守在前方了。」
「嗯。」

他們以熟練的低身速進,繞過被武士重重鎮守的天守腹地,四把刀趁著衛兵換哨開門的空檔潛入城內最高的建築物。


──


「雖然長谷部殿下一直認為不太對勁,但因為已經完成預期以上的驅逐,便決定先暫時回城。」第一部隊正在會議室向審神者報告出陣結果。一旁略顯焦躁的壓切長谷部不發一語,一期一振便暫時代替隊長進行出陣結果的匯報。

他們的戰果並非不佳,反而以最高的效率找到了遡行軍的本陣,然後一並殲滅了其餘支陣,幾乎可說是大獲全勝回到本丸。只是長谷部並不這麼認為。「主上,敵人數量跟組成都與調查數據不符,雖然現場已經沒有任何遡行軍的跡象……但在下認為必須擴大範圍搜索才能下結論。」
一期一振其實認同長谷部的看法。除了遡行軍數量與預期有一段差距,尤其在強度上有明顯落差。作為一場場保護歷史的戰爭,他們向來謹慎對待每次出陣以求將影響降至最低,從未發生事前偵查結果與實際出陣結果差距過大的狀況,一期認同有再次探查的必要,但或許現在並不是個好時機。

「長谷部殿下,是否應該一併考慮敵軍對我軍一進後戰術調整的可能性,如果這是陷阱,貿然出陣恐怕浪費了方才的成果。」
「一期一振,身為主上的刀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你難道不覺得不安嗎?」
「我不否認不安,但立刻再次出陣,我也對是否過分躁進感到不安。」「那麼…」

部隊歸城時慣例的清亮鈴聲突入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審神者瞄向議事桌主位前的浮空投影,方形的範圍內開著多重視窗,覆蓋在最上方的是四部隊成員的生命監測系統,除了已歸城的第一部隊,第四部隊的位置也一併換顯為歸城的提示。只是同時,審神者記憶中四人出陣前平穩的生命狀態,宗三左文字閃起了危急的紅光。

「主上!!!!!!」會議室的拉門被用力扯開,他們看見臉色慘白的小夜,以及對方一身的鮮紅。

一期一振一瞬間理解了不安從何而生。


──


四把刀在溫度偏低的穴倉裡搜尋,放眼望去是一山又一山的木盒,但就算不拆開檢查,他們也能夠感知到這些裝載著豐臣重要寶物的盒子中不存在期待的資源。
「藥研跟小夜覺得怎麼樣?」宗三以目視掃過隔間用的簡陋擋板旁另外一山木盒後,他為這份工作嘆了口氣,心不在焉的問起他早有答案的問題。一旁的三日月宗近則是左右看看後打開其中幾個盒蓋,仔細端詳內容物再蓋上。

「總覺得資源不在天守內呢,小夜怎麼看。」
「不在穴倉、不確定其他地方。」
「嘛,那麼檢查過上層,沒有便也無須在這多耗費時間。」藥研尚未語畢時,宗三已登上窄小的木梯離開。後方三把刀慣性跟著粉色的髮尾,小夜則刻意壓隊,等待其他人先行離開,並停在坡度陡峭的階梯上最後一次環視陰暗的空間後才繼續跟上隊伍。
突如其來他的右手被一陣強力的拉扯提起。

「宗三!」「前方有異。」那道力量來自三日月宗近。他低蹲在穴倉出口並將小夜拉近自己,似乎在警戒甚麼般把短刀護擋在身後,而呼喚著左文字兄長的藥研早已深入迴廊遠處。方才在倉庫中不流通的空氣並沒有太過明顯的異狀,但此刻除了腐臭急遽加重外,眼前彷彿鋪上一層黑紗般,不知何時出現的霧迷散在整個空間,雖不至於完全失去視界卻已足夠干擾前進。

壓抑的空間裡突然響起刀劍撞擊的聲音清亮,當任何一把刀陷入交戰時他們已沒有繼續按兵的必要。「跟著我。」率先拔刀的小夜俐落繞過三日月便衝進霧中,被呼喚的對象將右手備至刀柄,順著短刀的路線一同奔向幽暗,儘管室內戰對太刀沒有優勢,但太刀的身邊有短刀。
「「前方!!!」」雙重的提喊同時出口,三日月宗近的刀身仍未完整抽出刀鞘便遭迎面而來的強襲劈砍,敵人的距離僅僅幾吋之內,脇差長度的刃光朝面部直閃。然而極近的狀態下同時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三日月宗近在抗衡中順暢迴身,刀刃劃過咽喉,剎那失去行動能力的遡行軍便橫倒在腳邊。

此時,他才注意到那片漫撒在地面的粉色頭髮。
一旁的藥研跪在失去意識的宗三左文字身旁,拿著袈裟緊壓對方不斷滲出血液的脖頸,傷口斜裂至胸口,陰暗中那是一片深鬱的領域。小夜則是蹲在一旁,握著刀的神情顯得不知所措。
只是騷動卻仍未結束。
迴廊一頭狂亂的重踏朝他們的快速靠近,拔刀金具摩擦的聲音此起彼落。
「八個。」藥研清楚計算出昏暗下遡行軍的數量,在太刀毫無猶豫向前贏敵的同時,他拉住準備跟進的小夜,指示對方將雙手緊壓在宗三方才勉強緊急處理的傷口上。
「陪在他身邊。」

染著血液的黑色手套拿起放在一旁的藤四郎短刀,藥研衝刺向襲來的遡行軍。


──


「現在立刻,必須去救他們。」
即使身上帶著不少顯而易見的傷口及血漬,但小夜仍緊抓著審神者的衣擺,焦急情緒讓語句組成瑣碎而模糊。
「小夜,冷靜下來匯報狀況,主上才知道要怎麼做。」長谷部雙手交叉胸前,靠著牆提醒道。審神者以最快的速度交代完宗三的的手入準備後,小夜是目前唯一能夠敘述狀況的人。

「我們碰到意料外的遡行軍,宗三因為埋伏受了重傷......數量跟強度都超出預期……未知的霧與腐氣也很棘手......」一期一振與長谷部因為熟悉的狀況而默契對視,相同樣的情景也發生在他們的出陣,只是狀況剛好相反。
「以我們的軍力無法驅逐遡行軍,三日月跟藥研……要我帶宗三回城求援……說宗三的傷口不能再拖下去......然後他們說在援兵來前必須去探查黑霧與腐氣的來源……」小夜雙手緊握著短刀跟打刀宗三左文字,細瘦的脖子無力地支撐著低矮的頭,腦中不斷回映當他拒絕提議時,三日月宗近趁自己不注意砸碎了那隻歸城使用的灰棕色陶鳩,當對方退出了陶鳩的作用範圍,他依然張著一抹慣例的笑容,轉身又擊落兩把朝自己俯衝而來的短刀。

「……一期一振,藥研跟三日月還是無法通訊嗎?」
「是的。」
「既然藥研能夠匯報有異常腐臭,現在的通訊失敗恐怕與黑霧相關…...」
「主上,狀況不明的地方太多,既然他們生命狀況仍明朗,我認為應該先以恢復通訊為主。」長谷部的發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小夜低頭咬著牙,想著除了向主上請求支援,還有甚麼辦法......

突乍的急促哨音無預想地劃破寂靜的空間。配帶在審神者左手的織鍊正在鳴叫,伴隨浮空而出的是他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異常警示。



三日月宗近、生命監測系統斷線。



──


他感受到熟悉的觸碰在額上徘徊,那裡長年擺盪著兩蔟艷麗的金光流蘇。


驚醒的瞬間,三日月宗近握著刀的右手下意識便朝額上劈斬。只是黑暗中未知的人閃過,更預先擋下了接續在後的膝擊,被硬生抓住的腳踝就這麼懸在空中。「別動!」熟悉的聲音讓三日月全身僵直,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椅躺的狀態,以及將自己妥善摟靠在懷中的人是再熟悉不過的一期一振。
就算在黑暗中青空色的頭髮仍顯眼,順著脖頸一路流洩而下的整齊馬尾是許久不見的樣式,側著的面容似乎在檢查甚麼沒有看向自己,直到他的手一路壓上大腿,三日月宗近才因為疼痛而回過神。
在極近的距離下,一期金色的雙眸彎出了好看的弧度。

「保險起見,我是一期一振吉光,三日月殿下。」

好久不見。三日月覺得應該打聲招呼,但違和感卻比語言更快席捲思緒——他從未在過去的時間點與任何人事物產生對話,這個時間的一期一振亦同,不應該看得見自己。
隨後三日月想起方才的戰鬥。

他與藥研抵抗著遡行軍,將宗三跟小夜送回了本丸求援。雖然數量及強度上的明顯差距下更好的選擇是全軍撤退,但此時選擇歸城,黑霧與腐氣來源未知,龐大的遡行軍意味歷史改變的可能性提高--而且這是大坂城,三日月宗近想著。
為了避開干擾偵察的低矮霧氣,他們一路潛入天守頂層,至高點讓整座城一目了然。三日月,你看那片樹林......——藥研指著遠處的密林,死寂般的幽暗相較備戰中火光蔟蔟的大坂城顯得隔離,而困擾他們的霧靄正從林間漫溢開來。只是當藥研決定前往探查同時遡行軍的追擊卻已先至,在防衛不即下衝散了兩人——三日月記得自己因為直接承受衝擊,撞上護欄後便從天井直墜而下。

大概是身上甚麼東西壞了吧。而一期一振就這麼意外被捲入。
三日月抬起自己夾在兩人間的右手打算推開對方,他必須盡快遠離眼前的付喪神。只是對方見狀卻早先一步放開原先摟著三日月肩膀的手。

「雖然有無數的問題想要詢問您,但在下不希望造成您的困擾。」
起身後一期彎著腰向三日月伸出右手,並在對方面露猶豫搭上的同時,穩妥的撐起他臂膀將三日月扶立起身。
「您剛剛落下的聲音造成了不小的騷動,雖然暫時把您帶離墜落地,但人類大概很快就會搜索到這吧。」
一期一振背對三日月宗近後再次蹲下。

「三日月殿下有被背過的經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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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主人務必讓在下立刻出陣。」儘管維持著笑容,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小狐丸不同於往常的焦慮。

在三日月宗近斷線後,審神者強制召回同樣派任遠征的第二部隊及第三部隊。第一次收到不尋常的召回命令讓刀劍男士們歸城後一致趕向審神者身旁,然而眾人在知道理由後卻仍無意離開,不算小的會議室刀劍男士們或站或坐,一下子擠滿了人。
「小夜所述的狀況就現時點而言,以目前唯一能再度開起大門的第一部隊,只有六個人是無力控制的,小狐丸。」
「但!」

只有六把刀能夠出陣。
刀劍男士的召喚原理與時間遡行軍有相同的根源,最初時間政府選擇答應審神者召喚刀劍男士組成軍隊時,特意制定與時間修正主義者不同的嚴格時間跳躍規則。其中一項,便是考量密集的時間回溯將累積過多不定因子,所以做為時間回溯介質的物件需間隔強制待機時間後才能再次打開。意即以目前的狀況,除了提早歸城的第一部隊所利用的一號門,二、三號門受限於強制待機時間的三十分鐘無法開啟,四號則因為回歸數量不符,系統已進入自動封鎖。

「主上,六個人足夠出陣。」眾人看向打破僵局的一期一振。
他靠近議事桌並指向投映在桌上的第四部隊出陣地圖,被標記為藥研藤四郎的圓點持續不規律的閃爍。「雖然訊號斷斷續續,但每次閃爍的位置都與前次有段差距。」一期的指尖跟著點奔馳在城牆邊,直到接觸到第一個轉角,彷彿操控著閃點般它們同時停止。「假設三日月的斷線只是技術問題,他和藥研大可找到一處隱蔽的位置躲藏。但您看到藥研持續高速在城內迂迴,我認為很可能他正試圖甩開遡行軍,以尋找三日月。」語畢的同時,審神者皺了皺眉。

「藥研藤四郎仍活著,主上。」一期一振的手握上腰間的太刀刀柄「無論是哪種可能性,既然無法確認三日月的位置,那麼搶先在遡行軍前與藥研合流才是必要之事。」
「意思是要放棄三日月?」
「並非如此。而是六人的隊伍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同時進行搜尋與合流兩項任務,當第二大門及第三大門能再度開啟時,請主上派遣部隊執行鎮壓。」

審神者輕嘆了口氣。
「但如何確保在三十分鐘內找到完全無法探測的三日月宗近,仍是這個計畫中無法解決的問題。」
「所以,請務必讓在下出陣。再下知道該如何找到三日月殿下。」
「為什麼能講得這麼確定。」站在審神者身旁小狐丸無意隱藏自己的情緒,憤怒的赤瞳直釘向一期一振。然而對方的目光只是回視,長年和煦的視線則埋著微慍的低溫。「小狐丸殿下應該很清楚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所以在下不認為現在是說明的時機......但請您相信在下沒有必要用三日月的性命來捏造謊言。」

咚咚。審神者指尖敲擊桌面示意停止。

「一期一振,最後一個問題,這趟有可能把你自己陷於時間勃論危險中。」
「謝謝主上的關心,但在下沒有豐臣時代的記憶,並不會造成時間勃論。」
「......好,那麼大家應該都沒有意見了吧。」審神者從坐椅上起身環視聚集在會議室眾人。

「小狐丸、一期一振、厚藤四郎、後藤藤四郎、平野藤四郎、前田藤四郎,上前。」六人團圍在中央的會議桌,注視著大坂城的地圖。「這座大坂城有迷霧、有腐氣、通訊設備無法正常運作,甚至敵軍陣況也一切未知。將三日月及藥研帶回本丸之餘,你們的性命也同樣重要,所以你們只有三十分鐘,三十分鐘結束必須歸城。」
「是!」
「到了大坂城後小狐丸、後藤藤四郎依據儀器指向找到藥研,解決黑霧的通訊干擾,以確保後續進行準確鎮壓。另一邊一期一振、厚藤四郎、平野藤四郎、前田藤四郎在不交戰的原則下,盡一切方法找到三日月宗近。」語畢,審神者將視線放向其他的刀劍男士。

「傳令下去,除了手入室最低限度的運作外,全軍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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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視線高度讓三日月宗近僵硬地抓著付喪神的肩膀。對方背著自己走在深暗的花叢中,似乎是為了躲避人類卻也意外迴避了遡行軍。
其實腿上的傷不至於無法移動,但當下狂奔的腳步聲迫近,以及一期一振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他沒有太多選擇,只好有些笨拙得讓對方背著自己先行離開——沒想到能再見到這時候的一期一振——環抱著對方脖頸的手臂清楚感受到冰冷的體溫及沉默的心跳,意外有些不習慣。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在耳邊樹葉摩擦的窸窣間,一期一振打破沉默的口氣顯得輕鬆。他不趕著將三日月帶去任何一個地方安置,戰爭前夕的大坂城無處不是箭在弦上,比起固定躲藏在某處,隱身在這些缺少修整而恣意蔓生的庭景間更安全。所以他自顧地踏著緩慢的步伐。
「您跟寧寧殿下離開大坂城後,城內的一切事物都開始慌忙。現在忠秀殿下的軍勢近在眼前,很快便會攻進大坂城......不可思議啊,明明彷彿前幾天還是因為我們的逗弄而鼓起雙頰的小孩,一下子便成長到足以拿起刀了。」一期的雙肩因笑意起伏,側彎著頭看向三日月宗近,從不受限於實際光線的付喪神在夜晚能清楚看見那雙懷念的彎月「因為很習慣過去您總在夜間出沒,所以有時候不知不覺也會在大坂城到處走著。」一期轉回視線,繼續向前「沒想到在這出陣前夕就從天上掉了下來,在特別想見到您的時候。」

這一走恐怕就沒有再見的機會了,所以還是會覺得寂寞。

那天鯰尾直白的話語這幾年始終纏繞著一期一振,與三日月最後的交談如往日平凡,以至於當下的他並沒有發現那些顯而易見的寂寞。背上的三日月有著與自己差異極大的體溫,他知道這意味著對方在沒有他的時間下,似乎擁有了人類的軀體,更遑論方才在三日月墜落點見到的陌生殘甲以及身上明顯的刀傷。
他並不期待三日月為這些變化做解答,因為無論甚麼改變,三日月宗近就是三日月宗近,那對流蘇只有一付。

儘管您大概是因為一些特別的理由才回來,亦或未曾打算與我再見。


「..一....一期、一期一振 。」
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停止的腳步。一期一振感受到肩膀上,來自於三日月宗近輕拍「一期,讓我下來吧。」
許久沒聽到的呼喚讓他稍稍停頓,然後順從地小心放下背上的人轉身。對方張著與過去相比有些不同的笑容,像人類一般充滿溫度。
「一時還真不習慣你這個高度啊。」
「嗯?是改變了嗎在下倒是沒注意......」
三日月搖搖頭。「一期一振就是一期一振。」

他原地踩踏著步伐並確認身上的裝備,並抽出太刀仔細端倪後,在空中流暢的揮轉一圈便收回鞘內。
「您這是打算去哪裡嗎?」
「櫻樹林,秀吉在山里曲輪種的那片櫻樹林。」
「那我跟您一道前往吧。」
只是在前進時,一期一振感受到左胸口的阻力,三日月的指尖將他們隔開。
「做為秀賴的守刀,我們有各自該完成的任務。到這邊已經足夠了。」
黑暗中雙月定睛看向一期,在猜想著對方可能如同自己在夜裡視線不清,便偷偷深吸一口氣。「哈哈哈,沒想到這麼久才能答應你,抱歉吶。」


嘖。
一期一振抓上覆蓋在自己胸口的手,掌心內對方手腕的位置傳來快速但清晰的脈搏,他覺得自己若也擁有人類的軀體,可能會震跳著比對方還要更加急切的頻率。「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他嘆氣「在這種狀況跟我說這個答案太奸詐了,三日月。」
「但能夠回答你,這樣就好了。」三日月宗近的每一個笑意都那麼不同於以往,散發著光,然後越來越亮。
但這絕對是最後一次見到他了。
一期一振鬆開對方的手腕。

「那麼再見。」三日月說。
「......好的,再見。」一期說。


壓低身形潛近另外一叢植物群後,那人消失在付喪神的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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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丸殿下、在下...」
「只要能找到三日月,我對你的判斷與行動沒有意見。況且這霧的確必須先解決。」小狐丸和一期一振朝著藥研的位置,潛身疾馳在城牆暗影下。
腐臭味在他們進入陣門,尚未完全到達時便已充塞鼻腔。黑霧的影響超出了他們的判斷,本丸的通訊依然無法建立,生命監測系統的訊號甚至較本丸還零落,無論是藥研藤四郎或三日月宗近都虛幻地彷彿不存在。


厚、平野、前田、後藤,登上城牆。
盡你們的全速找到城內霧氣最濃密的位置,跑吧。



與預先計畫內容並不相同,一期將三日月宗近的搜尋工作交付短刀,他則轉向尋找藥研。「三日月正在城內移動著,我很確定。」小狐丸緊盯著週圍沒有回應,一期一振則繼續說道「但越來越模糊。」
兩人蹲踞在偵測儀上最後一次閃爍藥研位置的土牆隱密處,一旁是離天守最接近的巨大橹門,其位置的重要性突顯於附近密集的巡守武士,小狐丸的雙目在人群中搜索著藥研,考量若短刀牽引出大批遡行軍,在擁擠的範圍內勢必對此時此地的人類造成影響。兩人都維持警戒的勢態,將右手置於刀柄上。

然而先是一簇迅急的火光擺尾,如同游魚般蠕動的短刀遡行軍在空中飛馳。當小狐丸準備拔刀的下一秒,高速劃破視界的利刃如箭閃出,精準將遡行短刀細長的身軀深釘在魯門木柱。
一期一振上前拔下短刀藥研藤四郎。

遠方輕巧閃避著人類的藥研在看到兩人後加快了腳步,外表有些狼狽但看起來並無大礙。雖然身邊沒有三日月宗近。
「藥研,三日月怎麼了?」小狐丸省略慰問及說明,而一期一振則遞上方才對方抽射而出的短刀。儘管對於即時來到的支援感到振奮,但藥研因為小狐丸直接的問題知道三人的目標相同,比起寒暄,現在必須整合所資訊以爭取時間。「我們在天守被遡行軍衝散,三日月墜落天井,好不容易甩開那些暗算混帳回到墜落點探查,只看見一群人類圍繞著碎裂的遡行軍殘甲。」
「沒找到是好事。」
「的確。」
遡行軍除非己身死亡,否則必將以破壞作為唯一成果,若沒有看見屍體則存活的機率非常高。藥研繼續說道「沖散前我和三日月原本要去一片樹林探查,是在天守後...」


"小狐丸殿下!一期哥!"
內藏式耳機傳來複數的呼喚。
"散發霧氣的位置在天守左後方曲輪的樹林!"
"好濃的霧、而且腐氣、咳咳、咳咳咳"


兩把太刀在視線交換後開始跨步狂奔。

"等等!好像有甚麼東西在移動!""數量好多、從四方......""一直在加快速度""是遡行軍!""有大批遡行軍衝入樹林!""樹林裡他們找到了什麼目標......?""該不會!""可惡!不能再等待了!""一期哥!"

弟弟們受擊的悶哼聲從耳內撞入一期一振的腦袋。
以天守後方樹林為中心,猶如風暴般的黑霧炸裂般朝外擴射並向他們衝襲而來,眨眼間便吞噬視線範圍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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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手遮掩著口鼻,三日月宗近隻身走在充滿黑霧的樹林時,他想起乍到這個時間點差點撞上的人類。對方不自然的遮著面容,快速繞進的轉角位在城牆尾端,照理為死路的位置卻見他順利隱身——那道牆的後面,印象中有座小梯。
而小梯往下,一路繞著防衛用的曲輪後可以直接從奧御殿通向位在山里曲輪的茶室。過去寧寧常趁著衛兵少的時候利用那條捷徑。但因為捷徑位在奧御殿深處,知道的人類只有那幾個。

三日月在一棵枝幹健碩的櫻樹旁稍做停留,並確認著黑暗中看不清楚的身影。受濃霧影響的不只有他,身影跳閃的暗光有紫有綠,那是熟悉的遡行軍,但卻沒有朝自己攻擊,只是一致地向著同個方位前進,似乎在尋找甚麼般的遊走。三日月下意識彎著有些無奈的淺笑,他知道自己的目標與遡行軍相同。並且他也能夠感受到牽引著遡行軍的東西同時也牽引著自己,就位在霧氣與腐味的中心。
濃烈的氣味與視覺干擾使三日月無法判斷出四方的正確位置,他索性閉上雙眼,依靠觸覺數起栽植工整的櫻樹「一、二、三......然後左轉。」回溯著有些久遠的記憶在林間潛行。

來到大坂城後,過去的生活卻隨著目見所及或多或少地回憶起來。當藥研站在天守稱呼這為那片樹林時,三日月宗近知道樹林裡其實僅有單一種類櫻樹,那是一片櫻林,春天花開茂盛的樣子也歷歷在目。而當一期一振無預期的出現,思緒之中最明亮的便是夏末這片林間,他從沒有機會給出答案的邀請。
雖然冒著可能改變歷史的風險,但若這趟就是他的死期,一切改變也會隨著死亡消逝吧。
而且,想要忍著不說的確是有點困難,看來真不該抱怨骨喰呢。


「在這嗎。」

三日月宗近張開雙眼時,四周的黑暗已無法使用肉眼進行任何物體的辨識,一片漆黑。
左手所觸數到的是林間一棵最巨大的櫻樹。這棵櫻樹是秀吉為了茶茶而特地移植至此的老木。三日月拿起太刀,輕輕的在樹木根部敲測著,直到異常清脆的撞擊聲出現,他蹲下剝開淺淺掩蓋著木盒的泥土。


雖作為黑霧與腐臭的中心,但當三日月拾起木盒,盒中那簇烏絲被緞帶繫成束,散發著的微光已足夠讓他辨識此為何物。
「鶴松......剛才那人原來是茶茶啊。」
隔著手套的觸感纖細順滑,三日月從未碰觸過這個看得見自己的人類稚子,他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直到聽見再也無法忽視的窸窣。

小心翼翼地將那簇髮絲放在櫻樹下一處平坦的位置。三日月起身同時周圍遡行軍的足音清晰,混合著鐵器的鏗鏘與碎語,躁動的殺氣與怒意集中在他一人之身。
環視一圈後流暢地拔刀,他將太刀交握在雙手間,刀刃朝下。

「看來是該認真工作了。」
當三日月宗近傾盡全身力氣向那簇黑髮刺擊,遡行軍已一齊蜂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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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在樹林裡!!!"
清楚的通訊傳入耳內,一期一振張開雙眼後黑霧與腐臭都隨著方才瞬間的風暴一掃而去,儘管在夜裡視野卻已不似方才,清澈的月光將路徑照亮地一片開闊。而那片樹林就在眼前。
三人向前急奔。

「厚、後藤!」
"知道!!各個擊破是吧!!"
「前田、平野開道!」
早已在樹林外備戰的粟田口短刀各自朝林內急進,藥研乘著短刀的速度,快上兩把太刀一步與前田、平野合流,從庭園飛石小徑的遡行軍開始,三把短刀的尖刃以頸脖以上為目標,俐落地掃出一條撲滿著屍體的直行道路。
而在道路的最底端,一期一振看見熟悉的金色流蘇依著太刀劃過天際,將鋪天蓋的短刀批裂一線,但隨後卻又再次被不斷湧上的遡行軍包圍。

「蹲下三日月!!」名為厚藤四郎的銀亮閃過,隨著重力直落的刀尖劃向距離最近的兩具大太刀。後藤則攀上槍兵,刺向動脈撂倒敵軍的同時,週圍大太刀的首級也一併落地,剎那在滿繞著三日月的遡行軍間製造出短暫的空隙。
僅僅是閃瞬的機會,小狐丸隻身拔刀介入空隙,檔下最接近三日月宗近的遡行軍,利刃摩擦的火光閃爍「一期一振!!!!」

幾乎和小狐丸的呼喊重合,一期揮刀腰斬面前最後一具槍兵,穿入遡行軍圍獵的中央抱上三日月宗近便壓碎懷中的灰色陶鳩。「藥研!!!」他看向仍在大批遡行軍之後的短刀,對方敏結躍過直衝而來的協差部隊,壓低身形在最後一刻撲入陶鳩歸城的作用範圍後,三人迅速被金色光絲包覆,身影消逝在下一波湧上的遡行軍刀峰之前。

即便一期一振懷中的人類已沒有心跳。







(壹)文字應該只是腦中畫面1/10的內容吧......能、能力不足ウワァァン。゚(゚´Д`゚)゚。
(貳)覺得需要補充說明的地方是文章採每一時空線僅有單一本丸的背景設定。另外不是官方的遊戲說,所以認認真真同一時空線內各把刀都僅有唯一一把......這樣的妄想本丸。
(參)好像又說的有點慢,但故事原則上是高科技背景(雖然看不太出來)。
(肆)故事採納的說法如果依據實際年代,三日月宗近在大坂城尚未建造時便進入豐臣家,所以我想三日月可能對大坂城很熟悉吧......吧?
(伍)最後一段進擊順序其實是參考遊戲設定,一期一振會擔任壓後帶三日月宗近回本丸的角色完全是因為速度最慢(´・ω・`)(詳參刀剣乱舞
(陸)下一篇開始會認真談戀愛!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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