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銳利

【一期三日】永遠的那個人。(5/10)

01、CP是刀剣乱舞的いちみか,但今回持續沒寫到甚麼,哭。
02、題目是從網路上撿到的「苦戀30題」,隨便挑順眼的十題聯貫寫,但生活很忙所以速度很慢。 
03、含實際存在的歷史人物,相關資料都是中日文網站、中文書籍查得到的程度而以,請勿和內容較真。
04、任何史實相關橋段純屬捏造,每把刀的來歷皆眾說紛紜,內容主要採自己傾心的說法做為主幹,尊重所有人的解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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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介大人及勝久大人對於復興尼子家的決心令人欽佩,做為攻略毛利的最前線,我必當不負主公大人的期待,與尼子大人、山中大人一同守護上月城,請夫人無須擔心。



寧寧闔上今日讀了無數遍、從秀吉那收到的手信後,她鎖著眉將有些揉皺紙張折齊放入保存眾多信件的漆盒。
使者傳來的訊息仍在耳邊,遠在南方征戰的秀吉緊急受到主公織田信長的命令,停止佈振高倉山,全軍集中包圍三木城及其支城。

望著夜晚淵暗的琵琶湖,秀吉的身影似乎若隱若現。若僅能遵守主公大人的命令,上月城便儘剩尼子大人跟山中大人留下守城,面對毛利的包圍,這最前線想必無法久留。
只是城可以再攻,城內的將士可無法復活。她一直都清楚對羽柴秀吉而言,生命的離去總讓他感到悲傷,更何況是秀吉打從心底尊敬的武將們。明明主公大人的命令絕對不可違逆,但想必現在正焦急著打算該如何保全留城的人們吧。
不分輕重一直是他的缺點,卻也是優點呢。

單燭的火焰僅足夠照亮房內一角,隻身跪坐在文機前的寧寧提筆,紙上仍只有頭語。

春日大湖的浪聽起來卻格外孤寂,混和規律潮聲,帳子門外陣陣清晰的震動朝自己接近,慌亂急促的腳步在這個屬於休息時間顯得格格不入,身邊鮮少安排侍者的寧寧放下筆,右手緊握懷劍設想任何一種可能性。
在最接近的那刻,她聽到了熟悉的膝叩。

「寧寧夫人,在下山中鹿之助。」
「鹿之助?」
「此信請寧寧夫人務必過目。」


鹿之助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長濱城。
只是帳子門外的男人下一刻便又如風火般離開,沒有解釋,連疾馳的步伐聲都來不及掩蓋,山中鹿之助的深夜道訪不合理地猶如夢境,搭上障子引手的那刻,向來果決的女主人猶豫地拉開門。
膝前一封看似經歷無數碾折才至此的信,虛弱地平躺在不見任何人氣的黑暗迴廊中,以及一把包覆著黑布的長形物體。



拜啟
僅托同名山中鹿之助殿下轉交羽柴殿下夫人此刀,以明對織田之赤誠、羽柴之信任。
誓死不歸順毛利。

不盡
山中鹿介幸盛




不妙。
抓著信角的手微微顫抖,儘管眼前的長形物體在黑暗中身覆黑布,廊風帶起的血腥味讓寧寧確定它便是信中所述的刀,她甚至能從那些未覆蓋完全的縫隙中清楚辨識刀裝上專屬於山中鹿介的徽紋。
急聲呼喚著夜值的侍者,寧寧知道自己必需用最快的速度通知秀吉,深怕耽誤可能挽救生命的任何一秒。拾起被委付的沉重武器,托去沾染血漬的外罩,被這位武將視為信仰的月完整精緻地刻在刀鞘上,撩亂的燭燈讓金具同樣閃著光,寧寧急尋著周遭能使用的刀掛,她不能讓這把刀就如此橫躺在隨便一處。

只是當眼睫睜眨間、在燈亮與昏暗的模糊之處、僅僅幾吋的位置,挺拔著跪姿的人影成映在女城主受驚放大的黑瞳中。
無論是那張過份端正的面容,還是朝自己毫不掩飾面斬而來的一雙銳利三日月,寧寧在目視瞬間便理解那是時間所堆疊而成,屬於非人才能夠擁有的淵遠。



雙手緊拳太刀的力道加重。
果然是鹿介大人的寶物呢,夫君啊。





--





「織田撤軍之後,上月城就是我毛利的囊中之物了。」
「沒錯,這撤軍可真是幫了不少呢,想必播洲眾大名此刻正意識到織田的殘暴,研商要投向毛利吧!」


一期一振躺在夜裡接待和室外陰暗的緣廊,翹腳聽起方才跟著小早川隆景一同回到郡山城的家臣們七嘴八舌。
他一直都相信隆景殿下會將勝利帶回毛利,儘管面臨羽柴秀吉這般難纏的對手,五萬大軍要取小小上月城方法多的很,織田的撤軍是極為合理的一步棋。

「只是尼子勝久開城大概不外乎切腹一條路,但隆景大人似乎是打算保留山中鹿介的性命呢!」
「保留山中鹿介的性命?你從哪裡聽到這個消息的?」
「前幾日在本陣主帳外聽到的,還跟元春大人發生不小的口角呢!」

高掛在屋頂的勾月漫著不遜於滿月的光越過屋簷、廊柱灑入屋內,一期一振俐落的坐起身軀,服披於背上的天藍長髮在光的折射成為銀般閃閃發光,然而琥珀色的瞳在面向接待室內燭燈照映下愈顯燄紅。
隆景大人為敵人說情這事他非常清楚,不只是元春大人,隆景大人甚至路途遙遙趕回郡山城向主公輝元殿下陳情,希望留下山中鹿介的生命。




--輝元殿下,若能留下山中鹿介的性命,相較於織田背棄盟軍的殘忍,必能吸引播州大名轉投我軍。
--叔父,我軍戰勝織田已足夠成為吸引力。此事仍有待商議,應與元春叔父一同討論。
--殿下,您應知元春屬意為何!請聽我隆景一言,按照降伏條件所述留下山中鹿介吧!武士不可背信,背信則勝利也會遠離啊!
--若不殺掉山中鹿介才是對毛利的背信!!





他覺得眼前那些面露譴責的家臣彷彿與主君輝元的面容重疊。
與尼子氏戰爭將近二十年,戰死的士兵不計其數,留下山中鹿介的性命又能在毛利麾下活多久,此舉儘管有理卻不免過於理想--一期一振這麼想著。
本是來探聽隆景大人留命的原因,但看來匆忙間只是隨意帶了幾個護衛罷了,真正曉得內情的家臣大概仍在前線。也或許他亦可直接向隆景大人稍做打擾,畢竟這位大人是極少數能夠看見自己的人類之一。


「隆景大人留下山中鹿介該不會是看中了甚麼寶物吧?」
「寶物?哼,甚麼寶物我毛利沒有!」

即將進入小暑的夜晚已略顯濕熱,起身時一期一振順手拍去黏附在衣袖上的塵土,一道螢亮的光線緩速飛過眼前,朝著庭院中的小池而去。

「山中鹿介信仰三日月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聽說他軍帳裡時時都供奉著把擁有月亮的刀,為勝利祈福呢!」
「擁有月亮的刀?這種浮誇的說法,肯定是不知道哪來的捏造之事吧!」
「嘛,也是。」

挺拔的身形在低矮的簷廊下顯得異常高大,瞥了最後一眼室內乘著酒意歡快而開始大放厥詞的人類後,一期一振邁步踏著飛石停在小池旁。
數十隻的螢周身著池水倒映的三日月飛舞。


擁有月亮的刀啊,若存在還真想見上一面呢。



--




寧寧重重嘆口氣後俐落地將袖子繫緊,捧起放在身旁放滿蘿蔔的竹簍皺著眉踏出廚房。
秀吉貴為一城之主,雖然派駐了許多婢女在自己身邊,但多數時候寧寧仍過於習慣獨自打理家內大小事的日子,能夠自己親力她不會交給其他人。
密集的腳步穿梭在蜿蜒的迴廊間,然而再次嘆氣後,她若有所思地放緩雙足。

那日儘管已命孝藏主安排最快的傳信給秀吉,但收到的回覆卻已是山中鹿介命喪毛利士兵亂刀下的死訊。
秀吉最近一次的信件對於山中沒有多提,也沒詢問自己為甚麼會知道山中的死意,只是短促地說明荒木村重叛變,面臨毛利與荒木的夾擊,戰情膠著複雜,事事皆難以抽身--長濱城還有賴夫人擔待--如此而已。

丈夫忙碌於戰事,或許這事還是暫時擱著好。
才剛下定決心的寧寧繞過了迴廊最後一個彎,只見那最近讓她深感困擾的身影筆直地站在緣廊邊側,緊盯著前方,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是啊,是連她一個普通人類都能夠觀察出來的疑惑情緒--若不是周遭的婢女都無視這道身影,自己大概無法這麼快接受眼前的男人不是人類的事實。

年紀尚幼時寧寧就已經知道自己看的見那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儘管不是很確定這些「東西」形成的原因,但就經驗來說,越受到人類喜愛或執著的器物越容易形成付喪神,且其顯現的外形各有不同,人型或非人型的狀況都相當常見。
只是美麗到難以言喻,又擁有與人類幾近無法分辨的外型的付喪神,便是她第一次見到了。

正如同此刻站在眼前的付喪神歪了歪頭,越漸疑惑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寧寧,這名女子在做甚麼?」
「種田,還有不能稱這位夫人為這名女子,這位是秀吉大人的母親。」
壓低音量回答了付喪神提出的問題,寧寧隨即笑臉吟吟喚著「母親大人,我來幫您」。

太刀來到長濱城夜晚,在女主人小心翼翼地詢問下得知這把刀名為三日月宗近,受主上中山鹿介之命將侍奉羽柴家,其它的問題一概沒有答案,付喪神總是彎著好看的微笑,說著「不知道呢,抱歉」。
起先的幾日它只是安靜坐在本體太刀旁,直到寧寧得知山中鹿介的死訊,將消息也一並轉知三日月宗近後,第一次,付喪神的微笑似乎包含淺淺的無奈。



--這樣啊,謝謝妳,寧寧。



大概人類擁有神性便是這般吧。
從那天起,三日月宗近偶爾會在長濱城內幽晃。羽柴家並非世代名門,家內除了主公織田信長的來信外,幾乎都不是讓秀吉太過珍視、以實用為主的新品,自然產生付喪神的機會很低。原本寧寧曾想過這種日子是否對生活在羽柴家的三日月宗近過於寂寞,但意料之外那些從秀吉農夫時代便留下的一般民家生活習慣似乎讓這位只待過將軍大名家的付喪神相當感興趣。
有時甚至過份興趣到給自己帶來不少困擾。

「寧寧,你手上正在批斬土地的是甚麼?」
「鋤頭,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做甚麼用?為甚麼要批斬土地?」
「如你所見,土地能夠種出作物,煮食這些作物人類才得以生存,付喪神連這個都不知道實在讓我感到很意外啊。」
「哈哈哈哈哈,因為足利們生活不太常帶上我,鹿介又是個只顧著尼子家而老是忘記吃飯的主人呢。」
「啊啊,真是位不知人間疾苦的大人,小女子會努力做這些不重要的粗活,三日月宗近就與大人們在戰場上努力殺敵吧!」

原來如此。
寧寧撇了眼笑得愜意的三日月宗近後開始拔起長在作物旁的雜草。
等到戰事告一段落,就跟秀吉殿下提議將這把刀獻給主公吧,想必只有如同主公那神明般的人類,才足夠資格擁有這把刀。

「因為有你種植這些作物,戰場上的人類才得以維持生命,所以是很重要的工作吧。」



說不定會有點寂寞呢。
寧寧看著陽光下的三日月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




「說起來就是被羽柴秀吉擺了一道。」
獨自在房內的小早川隆景專注地整理各方線人傳來的密信,直到一臉不悅的付喪神刻意發出個又深又響的嘆氣,才笑著抬起視線。

「沒想到神明也會嘆氣啊。」
「隆景大人竟然還會在意嘆氣,連敗仗都如此輕描淡寫了。」
「一期一振不也無論何時都如此能言善道嗎,只不過是個敗仗,毛利家的日常秩序可不能因此荒廢。」

付喪神的嘴角勾出無計可施的弧度。
雖然姓氏非毛利,但這個人類體內果然流淌毛利實際的血液呢。

幾日前先鋒軍急訊回報敵人水淹高松城時,一期一振覺得自己確實體驗到人類所謂驚訝的情緒,他不知道那時自己是帶著甚麼樣的表情,但光想到敵軍能執行如此奇策,體內彷彿有股身在戰場的熱切,敗仗的不甘也煙消雲散--只是他沒想到身為敗軍大將的隆景回到郡山城,生活卻依然如戰前毫無改變與積極作為,相較同為總大將的春元大人反而更密集地在掌握後續織田家的戰事動向。

一期一振與小早川隆景相交甚篤,做為毛利元就眾多兒女中唯一能夠看見自己的人類,隆景從出生起很自然地便與一期擁有較多的相處機會,他一直覺得自己相當能理解這名人類的思考脈絡,但最近卻似乎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有問題就問吧,身為這城內唯一能看見你那若有所思表情的人,不慰問一下似乎說不過去。」
只見一期一振挑眉,琥珀色的瞳內飽含了許多難以捉摸的思緒。
氣氛使然,他調整了自己的坐儀。

「隆景大人不怕羽柴之後攻打毛利?」
「我已經跟羽柴大人約定好了,他是會遵守諾言的男人,清水宗治的性命不會白費。」
「您何必堅持約定?是羽柴軍刻意封鎖織田信長的死訊,撤軍後以當下的狀況追擊也不遲,以軍力而言甚至能一網打盡羽柴軍。」


隆景無奈地笑了笑。
「你還記得父親...不、元就大人的遺言嗎?」
「............是指"不要競逐天下"嗎。」
「為了保護毛利的中國,我願意承擔我的選擇。既然織田已亡,比起明智光秀,我更相信眼前的羽柴秀吉才是能夠成為天下人的角色。」




「一期一振只要見到羽柴秀吉就能理解了。」



看著眼前的臉龐,有那麼一刻,一期憶起對方口中那已逝去的毛利家督。真是個把情緒都寫在臉上的生物啊。

「隆景大人,我向來相信您的判斷。但若有必要,在下隨時願意在最前方為毛利斬敵。」
「啊啊,我知道。」
「有機會也讓我見見羽柴秀吉大人吧。」
「那就從這封信開始,如何?。」





承蒙高松城一戰之承諾,隆景大人的沉默將是我軍最大的助力...... 




--



寧寧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立刻帶上必要物品,準備棄城。


她無法確定自己幾個小時前的命令是否正確。
只是直覺地認為明智光秀叛變後必會揮軍攻打同在琵琶湖畔的長濱,不顧家臣反對,搬出城主的威信好不容易才帶著一群想勢死衛城人到大吉寺。

離開居城的不安瀰漫整間寺院,僅管當前應仔細思考在秀吉回到長濱前該如何守住大吉寺、探哨的排班、侍女們的分工、在最糟的狀況下帶著一群老弱婦孺繼續逃脫的路徑......但那位最受人景仰的大人總是毫不吝嗇於她的求助,甚至在家族都不贊同時,仍如父般支持著自己的主公織田信長就這麼消失在大火中,她覺得自己彷彿也身處火焰。

緊急安排的臥室內打著最低明度的燭燈,一旁躺著早已累壞的秀吉母親,雖然身軀明顯的疼痛說明體力早已超過負荷,但閉上雙眼黑暗卻讓她更加疲憊--秀吉大人送我的禮物放在居室裡,還有主公的信--熱辣的液體在眼框內打轉,棄城前的畫面清晰地迴映在腦中,而最後一幕是她毫不猶豫帶著三日月宗近,急奔出熟悉的城門。

寧寧加重左手緊握太刀的力道。
她無法理解自己那時的果決從何而來,只是當意識到僅僅帶上一把武器--一把她從未使用過的武器時,一行人已完全安頓在臨時的避難點。

蓋穩母親滑落的被角並輕聲推開帳子門。此時既然無法休息,她決定清點起寺內的駐哨,初夏之夜空氣包裹著滿照的月光依然清冷,刻意深吐深吸的過程降低了胸口的溫度,焦躁卻依然火熱。
然而才剛進入主殿,在蔭暈月光滿照的廣間裡,那把與手中實物同名的三日月宗近正坐在緣廊中央,帶著一貫的微笑直視前方。

她想起自己仍在長濱城居室中睡意朦朧的每一個夜晚,似乎常常看見付喪神與現在無異般坐在月光下。

「寧寧嗎?真難得這時候還看妳醒著。」
兩者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時,三日月輕鬆的招呼已先至,付喪神似乎不需要依靠雙眼便能感知周遭環境的變化,寧寧也不感意外地輕靠在對方身後的門柱,依循他的視線望向同個方向。
「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吧。」
「嗯?人類是夜晚睡覺吧,為什麼不是時候?」
「..................因為是百年的付喪神,所以面對敵襲也能保持冷靜嗎。」
「嘛,應該說因為我是武器,所以能做的事情只有一樣呢。」


爽朗的笑聲如常,三日月宗近回身對上站姿而居高臨視的女主人,如夜空的紺色瞳孔清澈,指著她手中緊握的太刀。


啊啊。



--寧寧,如果將來我不在而這座城遭遇了敵襲,記住妳就是長濱城主,然後無論如何都要帶著大家活下去,知道了嗎。



能做的事情只有一樣。
寧寧注視著手中的太刀,然後略微陌生的,她將三日月宗近佩帶在腰間、第一次。
因為是長濱城主,所以能做的事情很明顯不也只有一樣嗎。

「妳......」
「這是個好的哨點呢。」
向前併肩站在付喪神的右方,稍稍調整視角便能清楚看見大吉寺的三門。
「如果門前有任何動靜立刻通知我。」

彷彿無意聽入寧寧的交代,三日月只是直盯著對方腰上的自己。
直到女主人指間不重不輕地敲了刀鐔兩聲。

「三日月宗近。」

僅管人類女性有著與過去所侍奉過的人類男性相當不同的柔軟神情,但付喪神看過幾次這種笑容,那是當人立下某種堅定的意念時,才會有的特殊表情。
宗近、義輝、鹿之助、然後是寧寧啊。



「我想要保護長濱城的人們,身為第一把我擁有的太刀,若真的面臨需要拔刀的情況還請你多擔待。」



我知道了。
在寧寧轉身走遠的同時,他向那位女性行上服從的送禮。



--




「一期一振,看到現在覺得怎麼樣?」
「嘛,該怎麼說,那城瓦上的金箔......人類果真十人十色啊。」

小早川隆景與付喪神並肩坐在與豐臣秀吉約好會面的廣間,兩道身影中間有個精緻外雕的檜木盒,而盒內是毛利家廣受武士寐求的重寶,太刀一期一振吉光。

「秀吉殿下性喜奢豪,說是缺點倒也不完全精準,之後的日子你侍奉豐臣會有很多機會理解殿下的性格。」小早川隆景掛著輕鬆的笑容,談論起他所知的主公。
「............你很開心的樣子?」
「看起來是這樣嗎?意料內的日子到來,正確來說是很平靜呢。」


一期一振記得很清楚,豐臣秀吉親臨那天他如往常隨侍在毛利輝元旁,平日屬於毛利的主位也因豐臣關白的官階而調換,身為毛利家主的配刀,太刀一期一振從慣例由侍奉的小姓拾立改架於璧龕。
那是它第一次見到如此直接的人類。
當豐臣秀吉進入會面的客室,甚至連寒喧都仍未與在場的與會人一一照面,便直往自己走來,拿起璧龕的太刀,拔刀。在還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他只想起對方形如猿猴的軼聞,還有迎面而來那無法掩飾、欣欣向榮到壯盛跋扈的氣場。


--是吉光的太刀對吧!沒想到竟然有機會一見,如果能夠擁有它會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啊!


也因此一期一振當下並沒注意到,這位對自己抱持強烈興趣的大人完全略過一旁付喪神形體他。
若說與這名備受討論的人類毫無對話的期待並不正確,但對方也只是大部分看不到自己的人類之一,侍奉這些人類才是身為刀的循例。
所以在經過這麼多場戰爭後,他坐在這,心服地迎接他僅有幾面之緣主人。


門外的密集輕快步伐逐漸清晰。




「隆景大人。」
陌生的女性俐落扯著華美的小袖衣擺踏入廣間,只見隆景正要向對方行儀時,她已先一步彎身阻止。
「北政所殿下?」
「多餘的禮節就不用了,來,您們快跟我過來。」語畢又是風風火火離開,隨侍的侍女則在道了聲有請,一併跟上主人。


您們。
抱起木盒,隆景三併兩步地追起早已在迴廊遠方的女性。
他非常確信方才聽到的語言及毫無掩飾的視線,北政所對話的對象除了自己,還包含那鮮為人知的付喪神。他並不意外有人能看見,擁有豐臣姓氏的女性似乎也讓這一切相當合理,只是,隆景知道他的主公視界中並沒有這些神。


「今天殿下帶著棄丸悠晃到庭院後,說是不知道為甚麼只要一離開庭院棄丸便立刻大哭,您也知道秀吉殿下最寵這孩子,只好請您們移動至庭院議事。」
「讓北政所殿下親自為臣下領路,實在太過勞煩。」
「隆景大人言重了,且除了您外還有身後那位大人吧,說起來不好意思,秀吉殿下大概無法與您問候,僅代表殿下歡迎您。」

走在前方的女性流暢的回頭、微笑、欠身,那張面露歉意的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任何一名所知、能夠看見付喪神的人類會擁有的神情。
小早川隆景與一期一振也無意再隱藏,默契的交換了眼神。

「北政...... 」「隆景大人!」


豪氣的呼喚傳來,眼前的強光中是一片色豐多樣的大菊秩序盛開著的庭院,而庭院的中央,豐臣秀吉正坐在架高的露臺上,與他最寶貝孩子一起身處於群群舞蝶,向他招著手,華麗的景緻一如他熟悉的主公。
但他仍無法前進。



「難怪棄丸說甚麼都不肯離開這呢。」



露臺上還有個另一個身影。
嬰兒極力伸出短白的手在空中不斷撲空,看似延著蝴蝶軌跡的視線正繞著一雙纖長的五指移動,巧妙變化的指形令嬰兒嗤嗤笑著,聽到孩子笑聲的身影也一同笑顏逐開。
然後下一秒,那起身後穿過主公的形體以及朝向他們直斬、猶如銳刃的目光證明了身影周身的違和氣氛。



「隆景大人,無論您看到甚麼,請務必跟往常一樣,這種東西的存在並不是甚麼稀奇的事,對吧。」



是啊。他瞟了眼身旁的一期一振,而一期一振的視線僅是追逐著那道身影,以及人類肉眼難以辨識,對方雙瞳中的兩道三日月。










(續)








(壹)因為大概會再花一章的篇幅詮釋豐臣時期的兩把刀,所以想問問大家會想看捏他整理嗎?......原則上內容是依史實或相關資料、或多或少的加油添醋,深怕打壞了喜歡いちみか的大家閱讀的興致,所以原本並沒打算公開......但想到自己埋的伏筆可能很糟(抖)所以大概會緩慢整理......儘管沒信心可以整理得好,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時間或力氣寫完。
(貳)比如,豐臣時代前三日月宗近的來歷有三種解釋、一期一振四種,所以還是想再次強調文章中所有跟史實相關的人物或橋段純屬捏造。
(參)好像重點又不是放在いちみか談戀愛,但最近認真想看他們甜蜜蜜談戀愛生小孩(理想是一男一女)(自曝超喜歡男孕梗)
(肆)雖然故事都說到這裡才談這件事很遲,但人類在這篇故事中非常重要,如果有不能接受的朋友請再多多衡量要不要看下去......實在不好意思ヽ(´Д`;) 
(伍)新年賀卡二月底已經都全數寄出了,因為生活實在很忙沒辦法第一時刻回覆大家,但照理說這時候應該是都要收到了。然後有些卡片去向意外地遠,歡迎大家報平安,也讓我安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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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銳利

業餘農夫,每日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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