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銳利

【一期三日】一起看恐怖電影。_03

01、配對是刀剣乱舞的いちみか(一期三日)。
02、題目是來自網路上的「同居30題」。
03、現パロ設定有,雷者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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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坐在簷廊的粟田口鯰尾焦躁地滑著手機通訊錄,第四次點下聯絡人裡的骷顱圖案。聽筒內傳來慣例無趣的預設答鈴,然後他轉身,從障子後探出半張臉,確定三条三日月依然專心在花瓶上的同時,手機聽筒再次響起語音信箱的提示音。

嘖。

"粟田口骨喰你手機是裝飾嗎 不接我電話"-下午5:32
"快來接我"-下午5:32
"別誤會 我跟他相處得很順利"-下午5:38
"我自己一個人也沒有問題"-下午5:38
"但我還是需要傘 你快點來"-下午5:38
"還有接我電話!!"-下午5:39


鯰尾飛速在最後一句訊息連打兩個驚嘆號,期待文字能有效傳達自己極欲催促對方的情緒。再次朝屋內悄望,側面也難掩出色面容的人獨自跪坐在客廳,身邊放滿簇簇花草及裁剪工具,專心做著他貧乏想像中最優雅的工作--不得不承認三条三日月插花的樣子實在太過夢幻,儘管不想和這個人產生多餘接觸,但這一刻鯰尾覺得似乎稍稍能理解總是與人保持距離的兄長會願意打開門,把一個外人拉在身邊的動機。
眼珠靈活瞟著屋內的擺設裝潢,鯰尾自認對於把自己帶大的兄長有一定程度的理解。除了一期的喜好與習慣之外,他覺得他還看到了許多不像兄長風格的東西,那大概是屬於三条三日月的氣味。更像個家。粟田口鯰尾看著茶几上的對杯、牆上的照片以及比記憶中多了些雜亂的工作桌。
畢竟如此景色不曾出現在那間自己進出過無數次的兄長的房間。


鯰尾獨自坐在中庭的緣廊,與三日月保持一段他還能夠接受的距離。如果只有自己在這欣賞陣雨大概超有氣氛吧。大口喝下方才那個人倒給自己的麥茶,真好喝。他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麥茶。他不甘心地輕嘆。
中庭的植栽整理得茂盛蓊綠,夏雷在雲頂滾隆卻只讓人感到生氣勃勃。儘管他沒辦法適應家人居住的地方不斷出現陌生的事物,但所有陌生卻不讓他討厭。再次嘆氣、粟田口鯰尾的鬱悶在胸口得不到適當的舒張。


伴隨一陣更強烈的雨鳴,他聽到夾雜在嘩啦中細微的拉門滾動聲。
飛速回頭便輕易看見剛走進土間玄關的兄弟,而且不只一人。粟田口骨喰收起透明塑膠傘同時,向來體貼的兄長接過第一次來到自己新家的弟弟的雨具,將兩人濕透的傘一同掛在角落一處不顯眼的晾架上。
鯰尾,你來了啊。能夠看見對方、自然對方也能輕易看見自己。兄長許久不見的招呼依然是溫暖的聲質,但懷念的人現在卻成了他最不想見的對象。盡量擺出看似自然的笑容,鯰尾黑瞳的餘光瞅了眼骨喰。

「那我跟小骨就先回去了!」
「等陣雨停再走吧?吃完晚餐雨也會剛好停的。」粟田口一期語氣有些訝異地看著朝骨喰走去的鯰尾,三条三日月則自然地向已經許久不見的骨喰揮手,起身接過一期手上的塑膠袋,將袋中的物品稍作分類後往客廳走去。
「沒關係的一期哥!我原本就只是剛好經過想跟你打個招呼,而且說到晚餐今天其實輪到我跟小骨做晚餐......」


窗外刷白室內的光線爆出轟然巨響。
鯰尾的話被雷霆打斷在喉頭,室內突然陷入黑暗,然而新築的房屋照明很快恢復正常運作,他還未適應忽明忽滅的空間,下秒肩膀便感受到熟悉的力道。
「留下來吧。」骨喰平穩地說,舉止與兄長有些相似地道著儀行端正的招呼--打擾了。抓起鯰尾的手腕便踏入開放式客廳、直接將他按坐在沙發上,把書包一併交給對方,邊捲起袖子邊往站在廚房的一期走去「我來幫忙。」

甚麼啊。
獨自坐在客廳的鯰尾感到茫然,然而自己的耳朵似乎要燒起來般,四肢被看不見的鎖緊銬,他只能抱著書包直視粟田口骨喰已經穿上圍裙的背影。

「鯰尾,可以請你幫我個忙嗎。」
三条三日月就在眼前。他第一次在近距離看入對方眼睛,眼睛裡不自然的金彎就如同他的名字,眼尾的笑意讓鯰尾藤四郎想起自己從沒有正視過這個人的樣子。
是張比在遠方觀察時還要溫柔、還要更令人目不轉睛的面容。
「好、好的。」
「我來收拾疊蓆的部分,木地板上的報紙就麻煩你了。」

以木質為主的客廳一角被特意舖上疊蓆,那是方才三条三日月插花的工作區。四周圍繞許多花材與綠葉,用來包裹植物的報紙及麻繩則隨意散放在客廳各處,與總是秩序整潔的兄長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平常我和一期都在餐桌吃晚餐。」不大的客廳裡三日月的聲音很明顯,但那不是足以讓廚房的兄弟也聽得見的程度,鯰尾知道對方在與他對話。「前幾天一期說,我們應該買個大一些的桌子放在客廳。」順著三日月指尖的方向,他看見角落有一張靠牆的摺疊矮桌「他說因為弟弟很多,所以只有兩張椅子的餐桌坐不下這麼多人,不如大家一起坐在客廳吧。」

鯰尾聽見三日月語尾低細的笑聲,胸口揚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當對方雙眸裡的月再度朝自己照來,光源被手掌的影子遮蓋,一下、二下,他感覺到頭頂確實而穩重的輕拍。
三条三日月意想不到的接觸猶如觸電、粟田口鯰尾下意識往角落退了一小步,拉開與對方的距離的同時卻聽見意料之外的裂音,腳底的碎片讓他一陣暈眩。

「哇啊啊啊啊真的非常對不起。」直覺下的九十度鞠躬出自粟田口一貫的良好家教,心臟無法緩和的急跳,他知道原因不全然來自他似乎弄壞了某樣物品,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方才他突然意識到那陣盤旋在心上的感受,是一種異樣的熟悉感。
「哈哈哈哈哈鯰尾真可靠啊!」三条三日月彎身撿起地上黑色的碎片,遞到鯰尾的眼前「我找這很久了呢。」
緩緩抬起視線,黃色粗字印在黑色夜空的封面設計相當吸引目光,儘管邊角有一小塊裂痕,但整體仍是相當完整光碟盒,是無傷大雅的損傷。
「......《學校的怪談》?」
「據說是在講學校生活的電影。」
「......嗯.....寬鬆來說是沒錯但好像還是誤會了甚麼......」
「藥研說這是部有趣的電影,很適合在這個季節看。」

三日月眼神裡的光讓鯰尾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描述現在的情況。無論是突然出現在對話中不在場的兄弟,還是全然信任他人的態度,以及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忽略了自己的道歉都讓他感到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而若更精確的說、大概是不可思議。這是在鯰尾當下混亂的腦中最清晰的詞彙。
突然陷入沉默的粟田口鯰尾讓三条三日月有些疑惑地偏偏頭,然後他看見少年的嘴角逐漸上揚,接著是向來開朗的他最被熟知的暢快笑聲,從客廳進入了正從廚房端著大量蕎麥麵走來的兄弟耳裡。

「這不是找很久的影片嗎?」一期將餐具放上矮桌,似笑非笑地看著三日月。
「是啊,鯰尾找到的。」
「兄弟、我們不回去了。」
「甚麼意思?」
「正確來說是回不去。剛才廣播新聞說因為剛剛的雷擊影響供電系統,現在往老家方向的電車都暫停行駛,修復好像需要一點時間。」一期為總是少話的弟弟補充著。
「我們住下吧。」
「甚麼!!」
「哈哈哈、剛好有電影可以看呢。」
「嗯......可以的話我不想看藥研選的電影......」
「晚上我們睡一期哥的房間。」
「粟田口骨喰你給我等一下!!」



◆◆



鯰尾與骨喰並肩躺在兄長的房間裡。
遠離市中心的房子在夜裡能清楚看見亮星,他們打開房門障子,讓中庭的晚風在室內循環,就算在盛夏裡也不需要空調的舒適溫度。
「不該看那部電影的。」
「很有趣。」
「那個應該說是很恐怖。」
「但很久沒看到他們了。」
粟田口鯰尾只是看了眼身旁仍睜著黑瞳的粟田口骨喰,沉默。
「鯰尾,你怕他嗎?」
「沒有。」
「但你看起來很討厭他,因為他是放火的人。」

放火的人。
過了這麼久,他似乎仍能想像那天可能的火紅與炎熱。就算他依然找不到失火那日之前的記憶,記憶的盡頭也僅剩下清醒後醫院的一個禮拜,藥水的氣味與燒痛的傷口。
「......不是討厭。」翻身背對骨喰,語氣聽不出來太多情緒「......就算他是放火的人,你跟一期哥好像都能和他相處得很好。」

是啊,好久沒看到他們了。鯰尾覺得自己完全能夠理解骨喰的喜悅。起幾個小時前四人一起的電影時光,那張在黑暗中專心注視著三条三日月、他的兄長的神情還歷歷在目。以及當自己與兩彎新月對上時明確感受到的、好似月光般皎潔的懷念。
「與其說害怕或討厭他,其實是討厭我自己的懦弱。」
大家都說三条三日月是那場事件中殘忍的縱火犯,所以世界允許他合情合理把無法克服的恐懼放在三条三日月的身上。雖然自己怎麼樣也無法從前那個男人和煦的笑容中找一絲惡質。
「鯰尾、不需要有罪惡感。」

我知道。
閉上眼睛,鯰尾的眼前浮現了粟田口一期與三条三日月相視而笑的身影。
彷彿容不下其他人一樣。



(續)



(壹)《学校の怪談》是恐怖小說,進而翻拍成動畫跟電影,第一部上映時間是1995年,DVD封面設計還蠻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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